Apres un reve - 夢の後に

    我就是个坏人，天生的坏人。从小就与真善美无缘的坏人，不爱父母，不爱兄弟姐妹，不爱对我好的大人们，最多只是因为他们对我好而礼尚往来性地尊敬一下。而事实是，也不过是意思意思而已。不爱小动物，只是觉得它们好玩，想要玩而已，所以为了玩它们才对它们好一些。不喜欢赞美别人，因为从小就懂得嫉妒。喜欢别人也不过是出于自己的需要。
    本能地不喜欢看上去很好的人。因为我觉得真善美都是最假的东西，从来就觉得人性是贪婪的、丑恶的，一个小小的孩子，怎么就可能像大人一样看透人世间的道理呢？怎么就可能觉得应该“好”一点呢？无非就是大人叫他们干吗就干嘛，人云亦云而已。
    所以从来都不怎么天真，至少比起同龄人来说，肮脏、卑鄙的揣测会多很多。
    一切行为的出发点都是自私的。全世界似乎都应该为我所用。这样的想法一直深埋于幼小的心灵里，直到九年制义务教育结束。
    阴暗、卑鄙、狭隘的我进了高中，进了一个小小的理科班。遇到了一些人一些事，十分正常的一些，但仔细想来，人真正开始受到启蒙，开始发芽，开始见到阳光的时间，不就在这短短的高中三年么？排位置的时候，按照身高，其实在最矮的人当中，身高差不多的，我站在了Lina旁边，似乎有些刻意，又觉得这样不错。至少看起来，这个人还蛮有趣的。但是后来在做同桌的第一年里，我竟然会有些讨厌她。不习惯典型的狮子座性格，觉得这种性格太张扬，太扎眼，就像她在日本遇到的那个蛮不讲理的同屋一样，甚至曾经暗自把她比作了“女巫”。她会说我是“戆人”，这让自卑的我听起来很不爽，似乎我就真的被鄙视了。这样想来，我还挺能理解马加爵的想法的。那个时候我就会戴妈妈织的小灰帽，就被她说成是天生灰暗的小孩。于是便觉得有时我的确像青春期的小叛逆一样，过于执著于灰暗的色彩了，喜欢蓝色，喜欢紫色，喜欢灰色，不喜欢明快的颜色，不喜欢红色，不喜欢黄色，等等……我觉得就是一种孩童式的心态，一种扮酷的动机。果然还是自我意识过剩。不过到了高二，对她的看法似乎就好了很多（关系看起来都一样，因为不太会表露对别人的讨厌吧），我觉得原因可能在于一个十分傻的关键，即使是现在也都不好意思说……到了高三，虽然不做同桌了，却似乎成了好朋友，于是还是一起回家什么的。后来还一起学习。
    此外，高中的时候还有很多同学一开始让我不喜欢的，后来却喜欢、欣赏起来了。开始觉得，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，而且大多数人都是好的。于是又多了另一种的自卑和自我厌恶。
    于是就开始自虐了。自虐的历史基本上始于大学，那是因为高三的时候没有自虐的契机。大学的时候也遇到不喜欢的人，不过大家也都不喜欢他们，于是就觉得背后说人坏话很开心……-.= 不过即使是好人，有时我也会讨厌。因为好人也有不好的地方，或者有意无意地让我感到不爽了，这种时候就会在心底觉得不喜欢，可也都不会表露。经常会这样，一会儿你觉得这个人不好，一会儿你又觉得，这个人怎么那么好……于是也就抵消了，继续厮混下去。
    然后我便开始思索，人是不是真的会在一开始就分成好几种呢？比如像我，就是阴暗类型的，别人可能就是阳光类型的。然后我还是无法yy别人一开始就是真善美的。于是就会想，以后要把自己的孩子怎样培养才会变成阳光型的呢？之类的多余的想法。
    可是我也没做过什么大不了的坏事，最多只是在心里犯犯罪。也就是说，我是个没用的坏人么？一个很坏很阴暗的人，却被剥夺了做坏人的武器——比如我没有强大的神经来供我做坏事，动不动会自我谴责，动不动会被感动，会哭。就好像一个非常小的容器，情绪一激动，就随时会漫溢出来。所以会忍不住地哭，忍不住地笑，忍不住地浑身颤抖。这样，就好像是个失去了翅膀的恶魔，流落在了人间，刺眼的阳光在告诉我“我只不过是个怪物”的同时，也给予我温暖，让我感动，一点点地剥夺我作为恶魔的破坏力。这样的我，什么时候才能从良啊，什么时候才能做个正常人呢？
    一个没用的坏人，真悲惨。